别说安全局难以理解,东城警察总局也不能接受!
毕竟,根据东城总局的记录,那些被指控为劫匪的特警已经为警队效力了起码九年以上的时间]!很多队员都表示跟他们很熟,而且能说出上跟他们相处时的点滴日常。
而且就在决定行动时,行动队员的名单上,也有他们的名字!
只不过当时的情况太过混乱,以至于,匆忙之下,根本没有时间去仔细核验名单和两队成员的数量。也根本没人注意到,名单上多了七个不存在的人。
并没有浪费太多的时间,经过安全局的心枢检查,所有参与行动的队员和其他特警队成员都出现了问题在这之前的三到四天的时间里,一次常规的聚餐里,参与者们都或多或少的受到了隐秘的暗示。以至于如同xp相通的好兄弟一般,不存在的记忆涌上心头!
管理总局档案库的负责人,那位上午的时候为总局提供了监控线索的文员,早在安全局进行拘捕之前,就已经不知所踪。
等到东城安全局的人杀到监狱医院的时候,所找到的,就只有一张接收人员的签字名单……名单上,根本就没有那七个家伙!
三个小时之后,找遍东城的安全局成员,终于在一座停车场里找到了那一辆面目全非的押运车。就在监控的录像里,仅仅只是拐了个路口,这辆押运车就变成了一辆快递运送车。
车上的押运人员连带着七名嫌疑人,在车辆停稳之后,就穿上了东城随处可见的快递和外卖制服,和安全局前往总督府的专车擦肩而过,就此消失在了茫茫人海之中。
这就是余应龙跟劫匪最接近的时候,甚至只有三米不到。
而后,就再也找不到了……
东城人口超过几千万,茫茫人海里,七个人,足够他们藏到天荒地老。
甚至,根本用不着藏多久,只要找一个隐秘的地方,进行一次违规的地脉传送,就将彻底的海阔天空。“可黄金呢!”
对比起余应龙的彻底麻木,东城银行的行长几乎泣血,哭泣嚎啕,扯着仇宗的手,“几百吨黄金,去哪儿了!!!”
仇宗怜悯的凝视着他的样子,许久,无声一叹。
隔着一道道迷雾和污染,天目俯瞰之下,一切再度纤毫毕现……就在重重乱象之中,他已经找到了那一根至关重要的线索。
一步步的,在面目全非的银行地库里漫步。
最后,停在了设备间的门外面。
根本不用他多说什么,立刻就有人冲上去将门打开,最终,门后的一切显露在眼前,诸多空调设备,毫无任何的异常。
而仇宗则带上手套,伸出手,打开了旁边的工具箱,从里面,颇为吃力的提出了一具增压泵的配件出来,丢在了银行行长的面前。
这就是最终的答案了。
翻滚的水泵散发着一阵阵刺鼻的味道,但混合在大火之后的焦臭里,根本难以分辨。
真正令人忘记呼吸的,是水泵的内壁!
就在灯光的照耀之下,接口处的内侧,一片耀眼的金黄……就像是镀金了一样,伸手摸上去,如此均匀,甚至难以刮下来。
很快,在他的指示下,另一个清理间被塞在一堆杂物里的水桶被人找了出来。
哪怕到现在,塑料桶里还散发着清洁剂的刺鼻味道,但现场的工匠一眼就看出来了哪里有问题。犹豫了一瞬之后,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块钢蹦,丢进了桶里。
短短几秒钟,钢蹦就在残存的药剂效果之下,隐隐溶解成了半液态。
“果然,万物溶解剂。”
工匠苦涩一笑:“这辈子第一次听说,抢银行需要这么高端的技…”
万物溶解剂,同贤者之石一样,属于炼金术中绝对无法完成的几大命题之一。
可和绝对纯粹的灵质一样,能够溶解一切物质的溶剂虽然注定了是妄想,可倘若退而求其次的话……针对专门的物质进行研究和特化,依旧能够实现效果的!
而且因此而产生的成果数之不尽!
就比方说,针对部分特定的金属……
很快,经历过粗暴的破拆之后,安全局挖出了一根根水管,水管内壁上,全部都是璀璨的金黄!甚至,就连东城多年未曾翻修的老化管道设施都被利用在内……这些水管,全部都是铅质的,可以完全豁免黄金溶解剂的效果。
就在地面上的救火队如火如荼的展开作业的时候,水压变化之下,数百吨被液化的黄金,就这样的通过水泵,从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输送出去了!
一路不断的挖掘和追索之后,终于有人翻出了市政的维护记录来一一四天之前,广方区部分地带进行了水管改装,莫名增加了一个设计图上根本没有的水阀还有部分管道……
当安全局的人顺着这条线索追查到最后的时候,已经彻底绝望。
那在东城的下水网络里,一根根衔接成封闭一体的管道,早已经延伸出了东城的范围,管道的尽头,赫然是城外的污水处理厂!
监控证明,当天下午两点钟,就有数十辆装满了化工废水的罐车突突突的排着队,正大光明的开出了东城污水处理厂大门,扬起尘埃,踏上了不问归期的旅途。
同样,消失的无影无踪。
而废水厂的沉淀池里,还剩下了半吨的零碎黄金液体,乃至数百倍以上的恶臭的腐烂物质…恐怕是实在是来不及仔细筛分,也懒得犯这恶心了。
爷不要了!
而根据计算,除此之外,如果妥善回收处理的话,沿途的水管上还能再找回九十公斤左右。这就是所有留给他们的安慰奖。
差不多得了,就这点,拿了回家吧,其他的就别惦记了……不论行长再如何哀求,仇宗也懒得去看。况且,看又怎么样?
能看出朵花来么?
算一算时间,如果效率些麻利一点,这会儿的功夫,说不定那几百吨黄金都已经到帝国了!到时候你说这黄金是你的,你喊它一声,它难道还能应你不成?
“噗!!!”
恍惚昏沉之中,紧接着余应龙的前后脚,行长一口老血喷出,已经仰天倒下……
今时今日,此时此刻,吐血的又岂止是他一个?
股市里无数呐喊哀嚎、怨气冲天的散户们姑且不提,如丧考她、死去活来的银行高层也姑且不论,如今真正急到跳脚的、火烧眉毛的,是所有为了本地的便利在东城银行储备了大量资金或者签订了诸多贷款协议的各个企业……
这一把大火烧掉的不只是东城银行的总部,还有无数存在于账面和期望之中的数字,乃至一个个甚至还没有能够实现或者破灭的未来。
所谓的金融,不过是市场的信心游戏。
信心充足的时候,烈火烹油、鲜花着锦,而当所有人都对你失去信任的那一瞬间,哪怕几百上千亿的数字,也不过是一缕微不足道的泡沫。
整个东城,从上到下,不论是总督还是过是风暴到来之前的第一声雷鸣巨响,真正的后患,甚至未曾来得及显露,正在路上慢慢悠悠的出发呢。倘若接下来的问题处置不好的话,随后所发生的事情,那才是足以真正动摇东城根基的灾难……挤兑狂潮已经在新闻播出的第三秒时开始,而满大街乌泱泱排队的人头和哭声,只不过是所有麻烦里最小的那一个!
要知道,对于任何一家银行而言,储蓄业务虽然重要,但从来都不是关键。
作为资金流转的枢纽和无数协议的担保方,银行能够通过手头的储备资金和杠杆游戏,通过自身的体量不断的掠食,在变幻莫测的市场之上进行一次次稳赚不赔的金融游戏。
从理论上来说,这样的游戏可以玩到地老天荒,前景明亮的仿佛太阳。
遗憾的是,理论里没说银行被抢了怎么办。
于是,无数预料之内和预料之外的反噬,就在信誉崩塌的那一瞬间,如同狂风暴雨一般的袭来。一旦控制不善,状况恶化到无法挽回的话,对于整个东城而言,恐怕无异于一次海焚日那样的灾难。就在当机立断的操作之下,午间休市过后,东城交易所就没有再重新开启,而是在威胁状态的紧急戒严之下,宣布提前闭市。
譬如紧急包扎一般,不顾诸多后患了损失,掐断了大动脉的供血,焦头烂额的开始进行抢救。中心城的新闻管制之下,暂时遏制了事态发酵之后,终于注入了一剂救命的强心针,由东城官方进行担保,联合四家银行为东城银行注入了一笔资金,做出承兑的承诺和保证之后,先稳住了挤兑的风波,勉强的将后续的麻烦纳入可控范围内。
前提是友商或者其他中心城不捎带手的落井下石那么一两下……而这又不知道要付出多大的代价了。只能说,到底是东城。
家大业大。
商业区内,永继银行这样的开遍全世界的t5机构姑且不提,联邦银行和中城利通这样的联邦官方机构和中城巨物也放在一边不管,东城自己也是有着包括东商、国富、共和这样的响当当的本地资本的。况且,银行虽然金库损失惨重,可账面上到底是还有资金的。
四百一十吨黄金,六百多亿的联邦币……哪怕听上去多么恐怖,但和联邦四方城这样的体量和家底比起来,真不算多。
光是因此而带来的商业影响和后续损失都不止这个数了!
这个节骨眼上,大家咬咬牙,出出血,割割肉,也是能熬得过、垫得起、填得平的。
况且,损失的大部分黄金,它也不是自己的啊!
当天下午六点钟还没到,就在其他中央城电视还在热播着东城大劫案的分析讨论节目的时候,东城电视就已经放出了举措。
联邦保险已经下场,并且表示,会根据条款,为银行的损失进行“逐步理赔’,同时,各大银行也伸出了“援手’,愿意帮助东城银行度过难关云云。
至于背后协议究竟怎么签署和接下来究竟要如何偿还这一笔救命的援助,那就是另一回事儿了。在屏幕里一片丧事喜办的欢快氛围里,被裱糊过的伤口也得到了弥补、诸多后患和麻烦仿佛也微不足道。
诸多利好消息释放之下,大家已经开始相信,一切都会过去,迈向崭新美好未来……
就只有相关者们心头依旧沉重,硬着头皮,咬牙跺脚,闭上眼睛,开始准备迎接接下来的风波和麻烦。“这倒也是预料之中,毕竟东城银行的位置太关键了,本身的地位和所负担的职责不提,长期以来和中心城的经济高度绑定之下,可谓是东城官方的钱袋子,百万公务员的衣食所系。
如今出了问题,不论是东城市政厅、总督府还是本地的商业资本,都会下力死保。
咬紧牙关,勒住裤腰带,这个坎终究是能迈的过去……”
东城,码头区的一处空旷仓库里,季觉倚靠在破沙发上,看着面前雪花闪烁的老电视,唏嘘感叹:“只是,留在那个坎儿里的人,究竟又会是谁呢?”
无人回应。
门外残阳之下,仓库之外的韩洄神情冷漠,不发一语。
寂静里,只有他脚下的阴影被拉长了,无穷向内延伸……如同受创的癫狂大蛇,择人而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