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感已经开始在经脉壁上浮现了，像是两根不同频率的弦，被拨动时在共鸣中产生的颤动。
林尘能感觉到两股灵力正在互相排斥！
不是因为它们天生对立，是因为流速和节奏完全不一致。
“别控制它们的速度。”夏倾月的声音在混沌珠中响起，像一道穿过水面的声波，清晰而稳定，“雷快就让它快，火慢就让它慢，它们会自己调整频率，你只需要让它们在同一个空间里待着，不主动干涉。”
“好。”
林尘深吸一口气，把试图控制流速的念头松开。
他感觉到阳丹田中的雷力在放开控制后流速更快了，像是一匹被松了缰绳的马，向前冲撞过去，撞上阴丹田火意的那一瞬间，两股灵力同时震颤了一下。
这一瞬间，像是一根针同时刺入了他左右两侧的经脉。
这是真痛啊！
林尘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然而……
他更多的注意力还是放在了融合之上。
火意被雷力撞击之后，它的流速没有改变，但它的内部结构在撞击的位置开始缓慢地旋转，像是一个被外力推动后开始自转的陀螺。
而雷力在撞击火意之后，它的冲击力被分散了，流速降下来了。
它们正在调整彼此的节奏。
经脉壁上的疼痛还在持续，好在没有加剧，像是两股力量在他体内找到了共处的方式。
“渗透开始了。”
“不要打断它。“
夏倾月的声音在混沌珠中响起，比刚才轻了一些，但她语气里的那种专注反而更重了。
林尘一言不发。
他感觉，自己像是正在看着一场发生在自己身体内部的缓慢变化。
雷力中开始出现赤色的条纹。
火意的内部，也开始浮现出淡紫色的脉络。
两种颜色，在他经脉的通道中，缓慢蔓延着。
他维持着那种临界状态，不主动推进，也不主动收拢。
两股灵力的渗透速度在经脉中逐寸推进，从通道的中央向两侧扩散。
每一次波动都让经脉壁微微膨胀又收缩，像是一根正在被反复拉伸的皮筋。
痛！
依然很痛！
他一直咬着牙关，额头的汗珠在下颌汇聚成一道细线。
“第二步完成了。”夏倾月也在屏着一口气，“撤掉灵力膜，让它们自然结合。”
她也希望林尘能够成功！
毕竟，这个男子，已经与她发生了亲密的关系。
说不在意，那是不可能的。
林尘将意识中那层隔在两股灵力之间的薄膜松开。
它自然地变薄、消散。
两股灵力在膜消失的瞬间，同时涌向对方，像是两道被闸门拦住的水流同时被放开。
痛感忽然变得尖锐了起来！
整条经脉同时炸开的那种发散性疼痛。
他的肩膀猛地绷紧了，背脊在岩壁上挺直了一瞬。
额头上的汗珠滑下来沿着鼻梁流到嘴角，带着咸涩的触感。
“稳住。”
夏倾月还是第一次为一个男人这么紧张。
“你现在经历的，就是融合的过程。两股灵力正在互相吞噬对方的结构，重新组合成一种新的形态，这个过程本身就像一场战争。你现在承受的痛感，就是两股灵力在‘争夺’主导权。你不能让任何一方赢，也不能压制任何一方。你要让它们自己融合。”
林尘咬紧了牙关。
原来，夏倾月所说的争夺，是这种感觉。
雷力试图用自己的活跃性带动火意。
火意试图用自己的厚重感，解雷力的跳跃。
两股力量在他经脉中反复拉扯着，像是两股方向相反的线同时被拉紧。
但林尘不能干预。
只能承受两种不同力量的拉扯，让它们最终找到那个平衡点。
剧痛仍在持续。
林尘咬着牙坚持。
他说不清过了多久，可能是几十息，也可能是更长的时间。
他的意识在痛感的冲击下变得模糊了许多。
但，他始终没有松开那根线。
他把自己钉在那个临界点上，两股灵力在经脉中持续交织、渗透、拉扯，然后那阵持续了不知道多久的剧痛开始缓慢地回落。
新的感觉开始浮现。
这是一种他从没体验过的流动感，从丹田的中心升起，沿着经脉向四肢蔓延。
好舒服啊！
他感觉到了新生的灵力正在他的经脉中流动。
那种灵力的颜色跟之前不一样了。
雷力的淡紫和火意的赤金，在他意识中已经看不出清晰的边界，像是一滴墨水落入水中之后完全化开了一样。
新生的灵力在经脉中流动的时候，速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快，不过，动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温和。
他没有感觉到被挤压或拉扯，只感觉到一种温热的、完整的流动正在他身体内部展开。
然后他感觉到了一件让他心跳加速的事。
在阴阳融合新生的灵力中心，有一丝极细微的东西正在形成。
这玩意很奇特。
那一丝气息的颜色……他说不清是什么颜色，像是灰的、又像是金的、又像是没有任何颜色的某种质地。
它在灵力中静静悬浮着。
仔细看去，只有一缕细线的粗细，但林尘在感知到它的时候，整个人都停了一瞬。
好玄妙的东西。
林尘内心暗暗感叹。
“混沌气息！”
“这是混沌气息！”
夏倾月的声音在混沌珠中响起，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慢。
她像是在确认某件需要反复核验的事，语气中多了几分惊喜和震惊。
“你体内生出了一丝混沌气息。”
“混沌气息？！”林尘有些不解。
他感觉到她的目光正在从混沌珠内部注视着他。
她的虚影悬浮在灰白色的雾气中，整个人像是定住了一样，红裙的褶皱都没有动。
很显然，这个变化，已经超出了夏倾月的预期。
“混沌气息是什么？“见夏倾月没有说话，林尘又问道。
夏倾月这才缓过神来。
她道：
“这是万物未分时的状态，天地未开、阴阳未分之时，一切都是一团混沌，混沌气息就是从那种状态中残存下来的痕迹，不是灵力，不是法则，是比两者更早的东西，你可以理解为一种本源物质。”
“在大宗师境界就能触碰到混沌气息的人，整个天界的历史上，我好像还没见到过。”
“你才大宗师境，阴阳融合还没完成，就生出了混沌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