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钟过一会自己爬了起来。
他眼圈红红的，有些委屈，“我求了那么久，他连瞧都不让我瞧，怎么一给你就那么多。”
宋清朝也有点懵。
她刚喂宋清暮喝完药，手里拿着碗直摇头，“这得问你师傅。”
她随后就将碗塞到了应钟手里，特别诚恳说了句，“谢谢。”
应钟端起碗要走，又不舍地扭头看。
宋清朝看他那个样子，又看了看背后的药。
忍痛拿出了一瓶。
应钟看到这个眼睛都亮了。
他忙凑上来，忍不住眉宇飞扬，“给我的？”
“你离远点！”宋清暮再一次皱着眉用手按着应钟的头往后退。
应钟头扭了一下直接躲了过去，小声地说了句“小气”。
宋清朝无奈地抿着唇笑，
她捏着瓶子又往后挪了一下，“有条件。”
“什么条件？只要不要命我都行！”
宋清朝小声贴在应钟耳边，“我要你帮我追你师傅。”
她要接近白佑安，打好小徒弟的溜须是很重要的。
这样也方便她收集物品和积累时长。
至于其他的，那就到时候再说。
两个月后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应钟瞬间捂住自己的嘴巴，随后一脸的惊愕，他缩回自己的脑袋，想了一会又好奇地凑了过去。
“你是说我师父？”
他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眼，眼睛瞪得大大的，嘴角都要咧到耳根了。
宋清朝也非常认真地点头，“对，就是你想的那样。”
应钟“啊啊啊”地叫出声，还没乐够呢，脑门又被宋清暮巴拉了一下。
他声音冷得瘆人，眼神也幽怨极了，“你，离远点。”
应钟直接瞪了他一眼，然后特别骄傲地伸出手掌心，还勾了勾，而后一脸的谄媚，“拿来吧，我同意了。”
宋清朝忍住上翘的嘴角，装出特别舍不得和小心谨慎的样子将药瓶放到他手里，“小心点，可别被你师父发现了。”
“放心吧！”
应钟又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满脸的自信。
月光打在他上扬的眉梢，更衬得他眼睛发亮。
他将药瓶如同珍宝一样收进怀里，而后蹦跶哒地走了，走到一半还扭过头冲着宋清朝眨眼睛，“宋姑娘，你这么漂亮一定可以的！”
宋清朝忙让他快走。
一张老脸都要丢尽了！
她红着脸低头整理药品，便发现宋清暮一直幽怨地盯着她。
她不自然地摸了下自己的耳垂，“怎么了？”
“你，以后离他远点。”
宋清朝“奥”了一声，她还以为暮暮听见他们的对话了呢。
“长姐，你没骗我？”
“什么？”宋清朝仔细辨认每个药瓶里装的是什么，瞪了一会宋清暮也没说话，她便抬起头去看他。
正对上他有些泛红的眼圈。
“冯少澄。”
宋清朝一方面觉得好笑，一方面又怪自己没跟暮暮将讲清楚。
她凑近宋清暮身边，手搭在他缠着纱布的手上，“没骗你，仇人相见，分外眼红才是，我怎么会喜欢他呢？”
“真的是不想浪费？”
宋清暮眼睛盯向她怀里捧着的药。
宋清朝顿时举起了自己右手要发誓，直接让宋清暮拉了下来。
他语气不好又别扭，“好了，我相信你。”
宋清朝又笑着哄了他好一会，
“不生气啦？”她重新扳住了宋清暮的胳膊，偏着头一脸好奇，“你怎么知道瘦猴是冯少澄的人？”
“他太蠢。”宋清暮板着脸举起了自己被包成粽子的手，“除了他，我想不到其他人会做出这样的事。”
宋清朝“噗”的一下笑了出来。
她其实一早就猜到了。
前世的是时候每每谈及到暮暮，他的态度都会变得恶劣，再后来冯少澄矛头换了。
才望高雅的新科状元，成了他口中的庸中佼佼。
她那时候还不知新科状元是自己的改了名的弟弟，直到暮暮找来，冯少澄气得三天没下得了床。
“你怎么对他这么有敌意？”
宋清暮低下头，“若不是他缠着你，我怎会注意他？”
“是吗？”
宋清朝声线上扬，弯着眼睛迎上去。
宋清暮眼里有种晚风般的沉默。
这与生俱来的孤高清傲，倒是可惜了这双泛泛含情目，望人时又刺又薄凉。
“那我还想再跟你说一件事。”
宋清朝在宋清暮的注视下将手里的药品收进了空间里。
她瞧着他只皱了下眉头，又将空间里存的小笼包取了出来。
肉包子的热气烫得宋清朝手缩了一下，
她连忙用指尖抓着下面垫着的叶子，嘴里还呼着气。
这下宋清暮开口了，“长姐，你？”
还不等他说完，宋清朝就将温度差不多的包子塞到了宋清暮的嘴里，“没毒，快吃。”
宋清暮瞳孔略微放大，但嘴巴还是听话地嚼着嘴里的食物。
鲜香的肉汁混合着面皮的软糯，敲醒了舌尖每一个味蕾。
“十一岁那场病，让我获得了空间。”宋清朝不知道怎么解释才会让宋清暮相信这件事，而不是把她当成一个怪物，“这个空间可以储物，里面的时间是静止的，所以食物放进去取出来还会是热的。”
宋清暮将嘴里的食物咽下去，而后拽住了宋清朝想要抽离的手。
“所以，你的病也是因为这个空间？”
宋清朝没想到宋清暮最先关心的会是这件事。
她想点头，但又怕他会担心，“有一些原因，但现在已经没事了。”
“真的？你没骗我？”
宋清朝不禁发笑，“我骗你做什么？”
她揉了揉宋清暮的头，又细细碎碎地解释了空间的事。
同时也没闲着，将毒血收进了自己的空间。
“长姐留这个做什么？”
宋清朝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你觉得我会就这么放过那个下毒的人？”
她嘴角勾起一抹笑，“先不说这个，我想问你一件事。”
宋清暮应了声“嗯”。
“你每日吃的芙蓉糕可是娘亲亲手制作？”
“是，娘亲做的味道不同。”
“那模具可是苏嬷嬷准备的？”
宋清暮点点头，“苏嬷嬷去世后，小厨房的物件便都交给了她侄女苏映映。”
“所以，你那时候武功突然倒退被父亲罚跪在校场，不是因为贪恋苏映映，而是因为她所下的药。”
这样一切都说得通了。
前世，她被送到了敌营，
嫁给冯少澄的便成了苏映映。
苏映映这个名字，她怎么可能会忘呢？
在她被囚禁的五年里，日日盼着嫁给冯少澄的五年里。
苏映映无所不用其极地折磨她。
她说她爱冯少澄，为了冯少澄可以付出一切。
原来付出的是在她们宋家蛰伏，下药毒害嫡子。
这一切的遭遇，竟都是冯少澄一手操办的。
冯少澄……
可真是为了她好……
“长姐……”
宋清暮沙哑的声音将她唤回来，她温柔地应了声“嗯”。
“你怎么知道……”
宋清朝先是呆了呆，之后才意识到他说的是什么，她弯起眼睛笑了起来，“傻小子，你可是我弟弟。”
她伸出手替他整理鬓发，“之前是我不能，但如今我可以没有顾虑地触碰你，我们未来只要想如何走到漠北就好。”
她扶着宋清暮躺下，扯了两块布盖到他身上，“早些睡，明日还要赶路。”
宋清暮趟在地上，他盯着漫天的星辰发愣，将所有的事情串在了一起。
原来他不是得不到她的关心，
是她不能。
他慢慢闭上眼睛，眼泪随着宋清朝轻柔的声音一起落下。
“我只有你了，暮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