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壁上的经文,所在时代很久远,却不被此地的湿气和风劲消蚀。昔日刻下这些文字的强者的力量,始终保护着它们。”
玉瑶子手掌按向正对卍字印记的一面三千丈高的石壁,眉心浮现出琉璃灵光,沿掌心快速向上扩散,将石壁上的所有经文笼罩。
她是在以念力解译,全身皆笼罩在琉璃光华中。一道道气息可怕的凤凰光影,在身周飞舞,自成异象。
“这灵光强度……大宫主迈过了最后那一步,已达帝念师之境了。”
李唯一一连后退七步。
玉瑶子此刻身上释放出来的念力,如神凰出世,对他魂灵和精神造成巨大影响,难以抵挡。
从念师储天子到帝念师这临门一步,玉瑶子花费了百年才迈过去,且近两年还有琉璃盏相助。可见,何等之难。
半晌后,
玉瑶子将所有琉璃光华收回眉心灵界,转过身,看了一眼退到远处的李唯一,继而目光移向远处的卍字印记,问道:“你是如何修炼出卍字印记的?”
“我……”
李唯一双掌摊开。
掌心劳宫泉的位置,浮现出两个金色的卍字。
随这两道卍字印记旋转,掌心下方的两座泉眼,涌出法力的速度明显加快。
“是当年在月龙岛海市附近的海域,与稻宫的舞红绫缠斗,遭遇仙道龙脉复苏前夕的异象之一,海面出现流萤火焰长河,被拖入海底,在地底一幅石壁图刻上悟出。”
李唯一将当年挖走的石刻取出,立放在地面。
石刻呈方形,其上是一尊长着两颗头颅的人形生灵,头颅长在两只手臂上,一颗头颅是老者,一颗头颅是少年。脖颈上方,正是一道卍字印记。
玉瑶子一步步走过去:“月龙岛距离凌霄生境的雷州也就一千八百里,距离此地近四万里。两个相隔如此遥远的地方,却同时出现与卍字印记相关的大道遗地。这石刻……如真经,道蕴很强,有古之强者的意念残留。”
李唯一好奇的看向她:“大宫主以前不知道这尊生灵和卍字印记?”
“你指的是?”玉瑶子道。
李唯一道:“当年发现这副石刻时,舞红绫曾说,她在稻宫古卷上,看到过类似的图案,称图上圣灵是古仙巨兽时期的至尊。我以为,与卍字印记、朝暮二首生灵的相关记载,是普遍存在于各大势力。”
玉瑶子轻轻摇头:“稻宫在瀛南已有数万年的创教历史,底蕴深厚非凌霄宫可比,收集有一些稀世罕见的密卷,不是什么奇怪的事。但现在看来,稻宫或许会因此,被神秘黑袍强者背后的势力盯上。”
“你知道,石壁上是什么吗?是一尊古之强者参悟那道悬浮在云层中的巨型卍字印记,悟出的道,名为卍相破狱印。”
“我会将这里石壁上的经文全部解译出来,到时候你可以修炼试试。”
李唯一与她一起,望向远处云中的印记:“它到底是什么?居然可以悟出道法。”
“一座宏伟的建筑,一件不可揣度的法器,一卷真经……”玉瑶子幽幽说道,心中很忌惮。
李唯一眉心发疼,立即收回目光,不敢久看:“以大宫主的阅历来看,仙道龙脉在东海复苏,会不会与它有关?它会不会,就是神秘黑袍强者在找的本源力量之源?”
“仙道龙脉复苏,目前看来是天地的自然苏醒,不像是人为……谁能有这样的撼动天地法则的大神通?”
玉瑶子又道:“至于那黑袍武道天子,我敢断定,他在找的地方就是这里。但这里距离海面何其幽深,让他再找一百年,也休想找到。”
“他被舞红绫误导去了凌霄生境附近的那片海域,短时间内,必会耽搁在那边。”
“对你来说是好事。将来你若遭遇他,直接将这副石刻给他便是。”
“至于刻下这些经文和将凤树带来此地的古之强者,不是我们这个时代的人,不用管他,肯定早已离开或陨落。”
李唯一捡起地上那片凤树叶子,细细感应探究。
“你若想要,拿去吃掉吧。可增血气,提升筋皮韧性,辅助金骨修行。”玉瑶子单手背在身后,仪态清傲:“本宫主再去摘取便是。”
李唯一敢断定,她为了摘这片凤树叶子,必然付出了代价,绝非轻易可以做到。“我有丹道大行古地中带出的丹药,先修成第四阶金圣骨再说。我的想法是,为何不用凤树叶片制作符纸,或许可以提升迭符的次数。”
灵植的叶片,一直是炼制符纸的绝佳材料。
玉瑶子沉思片刻:“倒是可以试试,那棵凤树大概率是生长超过十二万九千六百年的元会古苗,一片叶子的价值,不会输给一株一品帝药。”
“我得先回云天仙原,与雾师商议东海的情况,最好她亲自过来一趟。你呢,还是要去逍遥京?”
李唯一脑海中,一时浮现出许多道身影:“道争期间,佛部必有强者坐镇逍遥京。”
玉瑶子明白了,轻轻点头:“我只提醒你一句。你在真灵教眼中的价值,或许超过道争本身。你在虞道真眼中的威胁,或许还要超过嫦鱼鹿和九分龙这些人。”
李唯一明白她的意思,避重就轻道:“虞道真如此重视我,才说明他的确心智不俗。”
玉瑶子见他去意已定,也就不再劝:“现在你明白人族内斗,人心不齐,是根本没办法解决的问题。除非,真的祸到头顶,必须抱团求生。”
李唯一叹道:“是啊,昔日嘲笑局中人,如今自己入局中。”
玉瑶子道:“有的时候,你若顾全大局,就等于是给了虞道真韬光养晦、隐忍崛起的机会,将来他会在你虚弱危险的时刻,给你致命一击。你死后,还要背负优柔寡断、目光短浅的恶名,被天下嘲笑。天下人则以忍辱负重、大仇得报赞誉虞道真的英雄气概。”
“那大宫主的决定是什么呢?”李唯一道。
玉瑶子道:“除了顾全大局,还能怎么办?当前魔国那边的战事,的确需要虞道真稳住局面,乱不得。凌霄宫若穷追猛打,也就站到天下人的对立面。”
“我这般说,不是要放过他。而是提醒你,你不是他对手,此去逍遥京切莫节外生枝,把你要救的人救下即可。另外,以你现在的修为,别和青慈他们搅合在一起。”
玉瑶子此言等于是把话完全挑明了,是在告诉李唯一,道争的背后,乃是青慈等三教强者诛杀道真的局。
这是她不想李唯一去逍遥京的最大原因。
一个时辰后。
玉瑶子和李唯一离开地底,出现在东海边的一座荒山之巅。
夜空中,星河万里。
水中亦繁星灿烂。
“与天妖后这些年可还有兴风作浪?”李唯一迎着海面,问道。
玉瑶子双手藏在宽袖中,望着星空:“好久没有她的消息了,失去彼岸天丹,任何强者都会变得落寞。”
“纵观过去数千年,大宫主觉得她在生灵阵营的表现如何?”李唯一道。
玉瑶子转过脸,瞥了他一眼:“要不要还彼岸天丹给她,你别问我,你去问尧音和尧清玄,问你自己。你想用她,先过自己那一关。”
“这件事,的确让人头疼。”
李唯一转身大步向北而去,身体逐渐淹没在荒草中,挥了挥手:“我已是圣级强者,不必为我担心。此去逍遥京,天地任逍遥。待我归来时,携手破业城。”
许久后。
“男人在女子面前果然都喜欢说大话,喊一些莫名其妙又惊天动地的口号。”
玉瑶子轻轻摇头,转而向南,如凌波仙子乘风消失在星海中。
……
天亮时,李唯一已抵达东海之北,进入位于雨林生境的洞墟营。
给嫦鱼鹿写了一封信,命嫦剑送回嫦王国后,李唯一使用空间传送阵,直接横跨整个亡者幽境,传送去了赤明界境。
三天后,已出现在逍遥京城下。
魔皇虞图两万年前,在逍遥京布下的大五行地势,乃是北水、南火、西金、东木、中土。
囊括北湖、南城天火魔窟、西郊金属矿脉、东城原始森林。至于土行格局,则位于皇宫大内。
因道争,整个逍遥京的阵势完全开启。五行的光华,使天空的云霞化为青、黑、红、黄、白的五行色泽。
阵法形成强大的重力压制。
走在逍遥京的街道上,李唯一明显感觉到,体内五行天丹的运转速度加快。
风府的火泉和祖田的土泉,法力活跃而旺盛。
“嫦书曾说,修炼五行天丹者,居住在逍遥京外城可有两倍修炼速度,内城则可达到三倍。”
“在逍遥京,肯定可以更加容易打通木行、水行、金行三座桥梁。只需打通其中一座,必可破境入三重天。”
……
凌霄宫负责潜伏逍遥京收集情报的,乃是毕方棠。
他的血泥身体,披上了一副人皮,看起来三十来岁,体魄高大,脸形方正,胡须浓密。
他居住的宅院,位于南城的天火魔窟附近。
今日,毕方棠在天火魔窟中的命数赌坊小赢了三百枚灵晶。返回的路上,吹着口哨,春风得意,见谁都远远呼喊,与街坊邻里早已打成一片。
来到自家宅邸的门前,毕方棠豁然停下脚步,发现阵法有被破开的痕迹。
他虎目眯起,转身欲走。
“罐师父,等你半天了。”
宅中,传来李唯一懒洋洋的声音。
毕方棠瞬即大喜,推门进去,看向院中躺椅上正在假寐的李唯一,哈哈大笑一声:“就猜到你小子肯定会来,怎么今天才到?白白错过了两场好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