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奇迹馆?”
林书友低头瞅了瞅票根,再抬头看了看招牌,终于确认,自己来错景区了。
旁边,正好有一群本地小学的学生排队进去参观,小学生们一脸兴奋,里面那些个男生很是激动地说着“始皇帝”。
显然,在他们的认知里,也以为自己正要去参观皇陵,且这个概念很可能会一直延续到他们成年、接待外地朋友来玩时,才愕然发现,自己居然没去过真皇陵。
看到这一幕,林书友也有些释然了。
徐福站在纪念品商店前,手里拿着一个小件兵马俑在把玩。
阿友走过来,有些尴尬道:“额,那个,你喜欢的话我买给你,再给你捎到
徐福点点头。
见徐福没生气,阿友松了口气,对店老板问道:“老板,有没有大一点的兵马俑?”
店老板:“要多大的?”
阿友:“越大越好。”
店老板:“没问题,只要你出得起价,我从里头展柜里给你搬一具兵马俑出来打包。”
徐福:“小的就行,就这个吧。”
阿友付了账。
走出大门,阿友歉然道:“不好意思。”
徐福:“无妨,也是文物。”
阿友惊讶道:“真的?”
徐福:“两千年后就是了。”
阿友.….…”
来到真正的秦始皇陵景区时,天已经黑了,大门关闭,职工下班。
阿友跑到售票窗前,根据价格牌,把票钱通过窗户缝隙塞了进去。
然后,阿友又从旁边垃圾桶里,翻出两张用过的票拿回来,将一张递给徐福:
“就当是我们买的票,留作纪念。”
徐福把票在眼前翻了翻。
阿友:“这是小远哥的规矩,出门在外,尽量不沾因果。”
徐福:“哪里来的因果?”
阿友用自己的理解解释道:“这座皇陵现在是公家的,公家的就是人民的,逃票等于欠那么多人钱,因果大了去了。”
徐福:“陛下也是公家的?”
阿友:“昂!”
徐福不置可否。
阿友劝慰道:“没事,票钱又不贵,你还是老人票,半价。”
徐福:“是不贵,比以前打点陛下身边的宦官,实惠多了。”
阿友好奇问道:“你见过赵高。”
徐福:“嗯。”
阿友:“那你见过嫪毐么?”
徐福:“入殿吧,切莫让陛下等久了。”
虽不方便起乩,可阿友本身功夫就很不俗,带个“普通老人”翻墙还是简单得很。
景区里面有保安还有上夜班的文物工作者,好在,徐福并不打算入馆去看褪了色的兵马俑,而是来到一处空旷处,示意阿友在这里给他摆下香案。
林书友:“要不,先布个阵?”
远处有巡逻保安的手电筒晃啊晃的。
徐福:“你布吧。”
林书友:“我不会。”
童子与增将军各自学了阵法与风水,但把起乩副作用消耗在这里,林书友觉得很没必要。
徐福:“我教你。”
阵法材料阿友背包里有,在徐福指点下,阿友布下一个简易隔绝阵法。
一切就绪后,阿友站远了点,看着徐福在那里“面圣”。
他觉得,徐福特意来这里,是为了化解那两千多年的执念,偏形式主义,毕竞徐福的“本尊”,这会儿应该到丰都了。
结果,随着徐福叩拜间夹着小声私语,阿友发现自己布下的阵法,震颤起来,源头竞来自地下。阿友当即瞪大了眼睛。
徐福躬敬起身,吹熄了蜡烛,收拾桌案。
阿友走过来,拍了拍徐福后背:“刚刚,是怎么回事?”
徐福:“这里,为什么只挖了这么一点?”
阿友:“因为目前没条件做好文物保护。”
徐福微微一笑:“你信就好。”
阿友:“那个…”
徐福:“
阿友:“别急,我得先打个电话。”
出了景区后,林书友拿出手机,拔出天线,拨给小远哥。
“喂。”
“小远哥,是我。”
林书友把他那边的进度做了汇报。
李追远:“你等一下,我连络一下亮亮哥。”
阿友:“好的,小远哥。”
挂断电话,林书友纳罕道:“我把刚才的震动讲给小远哥听了,小远哥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徐福:“所以他们让你陪我来面圣。”
阿友:“我饿了,吃点东西?”
徐福:“好。”
在附近找了家还在营业的店,林书友要了几个肉夹馍和两份凉皮。
щшш••CO徐福吃得慢条斯理。
阿友吃得津津有味:“原来肉夹馍的馍也能这么香脆好吃,我以前在校门口小吃摊上买的都是油炸的。可惜了,陈姑娘押送你的棺材去了另一条路线。”
徐福:“拿笛子的丫头,不能来这里陪着我面圣,你们这群人里,除了那个大块头,就只有现在的你最合适了。”
润生状态不稳定,不方便单独出门。
阿友没忘记自己的好队友:“萌萌本来也可以的。”
徐福:“她若是陪我来,那我们这顿宵夜,就得去
阿友:“对了,一直想问你,你和三只眼究竟是怎么勾搭上的?”
徐福:“有人嫌我碍事故意推动,也有我与他双向奔赴,我原以为,他会借着东海地利,溺死你家那位小远哥。”
阿友摇头:“这怎么可能,三只眼和小远哥的关系好着呢,小远哥很少信任外人,三只眼是例外,好几次,小远哥都愿意把自己性命交托在三只眼手里,当然,三只眼也一样。”
手机响起。
阿友接了电话:“嗯嗯,好的,小远哥,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阿友催促道:“快点吃,嘿嘿,咱们运气好,小远哥刚告诉我,亮哥这会儿正好在西安,我们吃完了就去招待所见他。”
徐福惊讶道:“正好在这里?”
阿友:“嗯啊,亮哥可忙了,家都很难回。”
徐福发出一声感叹:“那可真了不得。”
身为先秦顶尖方士,他当然清楚,这世上绝不会有这么凑巧的事。
徐福放下筷子,站起身。
阿友:“你不吃了?”
徐福:“乌龟胃,吃不了多少,回宾馆吧,我要再沐浴更衣。”
阿友没有满足徐福的要求,笑话,亮哥又不是始皇帝埋在地下不会动,他很忙的。
打了辆出租车,到了招待所门口,发现岗亭严密。
不过,亮哥那边打了招呼,阿友做了登记后,有专人领着他和徐福进去。
工作人员敲门,屋门打开,薛亮亮站在里面,点了点头,工作人员离开。
阿友:“亮哥。”
薛亮亮:“阿友,进来吧。”
里面是间套房,亮哥这里还有一位客人,一个手里捏着雪茄的中年男子,二人刚才应该是坐在沙发上聊天。
林书友下意识认为对方也是项目团队里的人,可薛亮亮介绍时却说道:
“林书友,我学弟;阿友,这是徐哥,徐哥是”
徐哥站起身,与林书友握手:“商人。”
林书友不理解,西域项目,也要拉赞助么?而且赞助这种东西,亮哥还需要去外面拉?
薛亮亮:“我和徐哥以前就认识,恰好在这里遇到了,就聊聊天,谈笔生意。”
徐哥笑道:“嗬嗬,一笔亏本生意。”
薛亮亮领着林书友入座,徐哥则去了套房另一侧,把聊天空间留出来。
“阿友,小远联系我时,没把话说明白,所以,你来找我是什么事?”
“亮哥,是要介绍一个人给你认识…”
林书友扭头,发现徐福不在这里了。
隔壁间,徐哥吐出口厚重烟圈,上下打量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徐福,他见多识广,眼前这个老人,给他一种极特殊的感觉。
徐哥不知道的是,他在徐福眼里,也有相似的感觉。
徐福:“你叫什么名字?”
徐哥:“刚不是介绍过了么,我姓徐。”
先前薛亮亮介绍时,就刻意避开了全名。
徐福:“巧了,我也姓徐。”
徐哥笑道:“哈哈,那五百年前我们说不定是本家。”
徐福:“可能比五百年更远些。”
徐哥:“老人家,抽雪茄么?”
徐福摇摇头:“你身体不好。”
徐哥:“我觉得还行。”
徐福:“可惜,我身上没带丹药,否则正好能给你补补。”
徐哥嘴角抽了抽。
徐福:“你要做笔什么买卖?”
徐哥:“买艘船,开赌场。”
徐福:“赌坊也能开亏本?”
徐哥:“谁知道呢?”
徐福:“要买艘多大的船?”
徐哥:“抱歉,我去趟洗手间。”
徐福看着洗手间的门,低垂下头,身体开始融化,很快,一只只指甲盖大小的小乌龟从门缝里钻了进去。
林书友走出来找徐福,没看到人,只看到地上的一摊衣服,这衣服还是林书友特意给徐福买的,徐福还很不满意,说衣服上逾矩的地方很多。
“他人呢?”
林书友第一反应是,这家伙不会跟自己玩金龟脱壳,甩下自己偷偷跑回去挖皇陵去了吧?
可想想又觉得不可能,自己带的徐福只是个普通老人,就算给他一把铁锹,他一个人也不晓得得挖到猴年马月。
跟过来的薛亮亮看见阿友手里拿着的衣服,想到以往自己与小远之间的默契,他迅速挪开视线,当做什么也没看见。
“眶当!”
卫生间里传出声响,阿友打开门,徐哥瘫坐在马桶边。
薛亮亮进去将他搀扶起来,询问道:“怎么了?”
徐哥:“地上湿,刚不小心脚滑摔了一跤。”
薛亮亮:“人没事吧?”
徐哥:“没事,你说奇怪不奇怪,反而感觉把精神头都摔出来了。”
薛亮亮:“我扶你去休息。”
徐哥:“不了,你忙,我也忙,今晚也是凑巧了,没想到能在这里咱俩撞上,那件事”薛亮亮:“你公司我投了。”
徐哥:“要打水漂的。”
薛亮亮:“这样的水漂,巴不得多打几次。”
徐哥:“可别,练熟了就不用打了。”
薛亮亮:“你说得对。”
徐哥:“行了,那我就先走了。”
薛亮亮:“我送你。”
徐哥:“不用了,别耽搁你的事。”
薛亮亮很想说,他的事不见了。
徐哥走后,薛亮亮看向林书友。
阿友:“亮哥,我也得走了,去找他。”
薛亮亮陪阿友一起走出招待所,进的人和出的人对不上,他得去岗亭做个处理。
结果,刚拿到登记册翻开,薛亮亮就看见上面记录的是,一个人进来的徐哥,是两个人出去的。林书友站在岗亭外,很是焦急:完蛋了完蛋了,自己的任务最简单,竟还能被自己搞砸。
这时,一辆轿车,从招待所门口驶过,车里坐着徐哥,但在车窗倒影里,徐哥身旁还坐着一个模糊老人,象是徐哥的影子。
阿友:“额”
曾被酆都大帝借翟老之手补过课的林书友,很熟悉这种影子的质感。
阿友拿出手机,再次给小远哥打过去,等接通后,他立刻把刚才的一幕做了汇报。
李追远:“阿友,你任务完成了,现在去和彬彬哥他们汇合,我这边也动身启程。”
阿友:“明白,小远哥。”
挂断电话,薛亮亮走了出来,见林书友如释重负的神情,他就故意没提先前那茬,而是问道:“我们项目第一阶段的集合地就在这里,小远大概什么时候过来?”
“亮哥,小远哥很快就动身。”
“好,告诉小远也不用那么着急,时间还充裕,路上注意安全,你就陪我在这里等小远他们到么?正好可以提前熟悉适应下项目。”
“不行,我得去接应小远哥,路上有家世交,我要陪小远哥顺路串个门。”
“关系很深的世交?”
“嗯,生死之交。”
“咚!”
石棺,缓缓沉入地府第十八层,落在了镇魔塔前。
阴萌:“这就算完成了吧?”
弥生:“小僧不知。”
陈曦鸢:“好香啊,在做什么菜?”
阴萌:“那边是在下油锅。”
陈曦鸢:“唔,当我没问。”
黄泉中分出一道支流,砸在了石棺上。
“轰!”
紧封的石棺开启,一道人影,自棺内坐起。
阴萌:“确实长得和赵毅一模一样。”
弥生:“因为徐福本尊,用的就是假赵毅的躯体。”
徐福低头看向自己双手,又环视四周。
“吱呀…”
镇魔塔底层的大门开启,正在召唤其进入。
然而,徐福并未急着进去,走出石棺后,他沿着台阶,开始往上层地狱走。
阴萌:“徐福这是还想出来逛逛?”
弥生:“应该是给赵毅面子,来看看少君府里的赵氏鬼官,你那里不是还有一份赵毅让你转呈给大帝的文书么?”
“哦,对。”阴萌掏出一张黄纸,上面写着字,她将黄纸甩了甩,还是黄纸,“你们,谁会?”弥生:“小僧只擅长打架和扫地。”
“给我吧。”陈曦鸢从阴萌手里接过纸,指尖一甩,黄纸焚化成黄卷,这是祭祀时会用到的一个小术法“南无阿弥陀佛!”
十八层地狱之下,地藏王发出一声佛号,一只金色巨掌向上探出,抓向徐福。
这是不打算给徐福时间,要将他早早押送入镇魔塔。
每次,地府都是以一轮摩擦来确定新格局,地藏王想要用新人为自己抬位。
弥生眉心圣僧印记闪铄,非是见到昔日地藏王菩萨的躬敬,反而跃跃欲弑。
果位被夺的菩萨,被撕去了金身法相,此时对池动手,连借口都不用找。
弥生双手合十:“师祖,小僧肉身在鬼街,未入地狱。”
弥生与陈曦鸢肉身此刻都站在鬼街供桌后,他们是以走阴的形式陪着阴萌送石棺下来的,弥生的实力,在这里无法施展。
徐福举起拳头,对着上方砸去,“轰”的一声,金色巨掌崩溃。
阴萌:“这一拳怎么感觉和我家润生好象?”
陈曦鸢:“借用假赵毅的躯体就算了,怎么还会用秦家的拳?”
先前开启石棺的那一缕黄泉再次环绕而来,试图圈束徐福进镇魔塔。
徐福抬手,向前抓取,那一缕黄泉在其身前散开。
新人,表现出了很不服管的姿态。
十八层之下,诵经声加剧,木鱼敲击带来恐怖的震颤,落下一道道佛障;黄泉之中,墓主人身影浮现,池抬臂举起,黄泉凝刀。
徐福开始奔跑,一路撞破佛障,且愈来愈勇,象在迭势。
墓主人手臂向下一挥,一记迅猛的刀罡垂落。
徐福先是一拳硬扛,而后迅速被压入死角,可就在这时,徐福忽然伸手抓向刀罡之后,竞以一种极为诡异的方式,将这一记刀罡驾驭住,仿佛他和墓主人的刀法,师出同门。
佛障仍在不停落下。
墓主人却负手而立,不再出手。
徐福一路冲撞而上,来到了少君府那一层,佛障敛去,有可能是因为层数越高、身处最下方的地藏王力有不逮,也有可能是地藏王也不想交手的馀波毁掉少君府。
动静刚出现时,赵氏鬼官们就全都聚集在外面,守护少君府,待看到飞奔而上者的模样时,赵氏鬼官们集体惊愕。
有的发出大仇得报的狞笑,有的神情复杂,大部分则是无比惋惜、流下鬼魂阴泪。
他们不知道这是“徐福”,只当是赵毅也下地狱了,而且是以镇压的方式。
诚然,是赵毅害得他们长生梦破碎、沦为地府骡马,可赵毅也是九江赵氏在阳间的希望独苗。赵毅之前说过,他能策反自家地府先人毁掉少君府里的恶鬼献祭阵法,确实没错。
徐福站在少君府前,目光扫过这些“亲戚”,脸上露出笑意。
阴萌将黄卷向上一抛,黄卷展开,里面的字迹脱离、发出光芒,隐隐能听到赵毅书写时的自语:“赵氏阖族,领旨候封。”
阴萌:“好了,这下事情都搞定了,我们可以回去了。”
陈曦鸢:“回家!”
弥生:“徐福上来了。”
徐福只是在少君府前短暂停留,随后,他就沿着少君府前的那条由大帝亲自开辟的梯道,向着阴萌三人当下所站的地府最顶层冲来。
弥生:“小心。”
陈曦鸢:“小心。”
二人都将阴萌护在身后,他们是走阴进来,就算魂念毁掉了至多受个伤,阴萌是全须全尾下来的,要是被地府动荡波及池鱼,可就真成鬼了。
阴萌:“无妨,先祖在我们身后。”
“轰隆隆!”
平台后方的漆黑中,显露出一尊伟岸到难以想象的身形。
陈曦鸢与弥生没能登上龟蛋山,可就算登上了,目睹酆都大帝的本体时,还是会被震撼到,毕竞龟蛋山再高耸,也没有人形体魄来得有视觉冲击。
恐怖的威压降临,大帝即将亲自出手,将徐福镇压入塔。
就在这时,徐福开口喊道:“干爹,是我!”
阴萌与陈曦鸢面面相觑。
这种古老存在,打群架时,也是这么没脸没皮么?
阴萌过去很长时间在这里“发奋读书”,陈曦鸢是人虽在江湖胃却留在人间;
弥生反倒更知道些江湖风闻,尤其是关于那位的,毕竞那位也曾当过青龙寺的座上宾。
弥生:“有个人一直在江湖宣扬,他才是酆都大帝的干儿子,小远哥这个少君是靠手段谋求的上位,为大帝所不喜,欲除之而后快。”
赵毅得罪大帝的,可不仅仅是那对狗懒子,在知道大帝的力量无法投送出酆都后,他没少指着大帝画象狐假虎威,给自己堆背景地位。
强大的威压消弭于无形,后方那座巨大到令人绝望的体魄,复归平静。
徐福来到了这座平台。
他的目光一一扫过阴萌、陈曦鸢与弥生,脸上是赵毅那种标准的玩世不恭潇洒微笑。
阴萌:“怎么感觉”
陈曦鸢:“我也有这种感觉,我好讨厌他啊,只有面对他时,我才会起这种反应。”
弥生:“阿弥陀佛,施主,你究竟姓徐还是姓赵?”
徐福:“勉强算姓赵吧,但我不是赵毅,至少,不是真的。”
阴萌:“那徐福本尊呢?他去哪里了?”
假赵毅:“刚才自棺内苏醒时,我也不知道,现在,我有些头绪了。嗬,我,应该是那个真的我,在上一浪中,最大的奖励。”
陈曦鸢:“所以,你要离开这里,去找真赵毅算账么?”
假赵毅:“我若离开地府,就是我与真的我之间,不死不休最重要的是,姓李的一定会无条件地帮那个真的我。
去当那个真假猕猴没有意义,到头来还得闹到佛祖面前去。”
陈曦鸢:“那你是打算”
假赵毅:“你们既然还活着,石棺也出现在了这里,那真的我应该按原计划,撕裂生死门缝以塑秦家顶尖体魄。
那我就留阴间,他继续在人间,我和他阴阳相望、生死相隔。
或许,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生死门缝。”
假赵毅抬头,看向前方那片磅礴黑暗,朗声道:
“干爹现在目光无法视外,那就让儿子我,来当干爹你的眼睛!”
赵毅素来能屈能伸,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假赵毅要想留在地府,必须要得到酆都大帝的首肯,而且他不想成为单纯的被镇压物,至少,要获得一定自由度。
这话喊得太枭雄了,几乎把包藏祸心写在了脑门上,演得太过,反倒是不象演的。
陈曦鸢:“你最起码,收敛一点吧?”
阴萌摇摇头:“先祖不怕你有野心,就怕你笨。”
小远哥与先祖是纯洁的师徒关系,大帝与少君之间,非传承,更象是平等合作。
赵毅这一声“干爹”喊出来,阴萌觉得,忍受了两千年阴家笨蛋的先祖很可能会动心。果不其然,一道黑色的光晕自上方垂落,笼罩住了假赵毅。
假赵毅身上,像阴萌那样,身上浮现出一件官袍虚影。
陈曦鸢评价道:“有一说一,这身官袍挺好看的,很符合气质。”
地府之中,传来酆都大帝的威严之声,以此向阴间无数亡魂宣告:
“九江赵毅听封”
南信道场内。
李追远放下手机,他刚和林书友通完话,徐福的一世人间行走,进展得比想象中要顺利太多。少年知道,这多亏了亮亮哥帮忙,哪怕亮亮哥也不清楚这忙究竟是怎么帮的,只能说,再次证明了,这冥冥之中,确实存在一种独立于天道之外的大运势。
李追远不由想起,当初自己师父就是借此运势,将地藏王菩萨拽入地府、完成镇压。
少年捏起三根香,插入酆都大帝画象前的香炉中。
忽然间,少年发现,画象上原本漆黑模糊的大帝双眼,重新变得细腻有神韵,这目光透着一股子熟悉。
李追远掐印,祭祀大帝,这次,自己的祭祀没有象上次那般被直接转递给某位阎罗,而是直达天听。结束祭祀后,李追远拿起手机,拨出一个号码。
不一会儿手机那头传来赵毅的声音:
“喂,姓李的,别急啊,我还没来得及进令家去告密呢,你再等等。”
李追远:“有件事,你可能还不知道。”
赵毅:“好事还是坏事?”
李追远:“算好事吧。”
赵毅:“你这个“吧’,让我有点慌。”
李追远:“徐福的本尊降临到假的你身上,也就是石棺里。”
似是已意识到了什么,赵毅的声音
咳咳总不可能,徐福把自己本尊力量送给了假的我,却没抹去假的我意识吧?”
李追远:“嗯。”
赵毅:“真的?不,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李追远:“他真正想要的,应该就是一世行走,以完成他当年未竞的使命。
他在大乌龟体内待够了,不想再换个地方继续苟活、继续被镇压,他活够了,他想死。”
赵毅:“假的我就算得到了徐福遗泽馈赠,应该不会出来找我,他知道,我有祖宗保佑。”李追远:“嗯,所以他在地府,认了个新祖宗,你以后可以名正言顺地对外宣称,酆都大帝是你干爹了赵毅:“这小子,怎么能这么没骨气,丢人!”
李追远:“你的生死门缝要回来了,古往今来,第一生死门缝。”
假赵毅固然做不到假李追远那般无垢无瑕,但赵毅的配置摆在那里,他们在有意识地避开你死我活的前提下,必然会开展互惠互利的合作,阴阳生死两开花。
赵毅:“老子也算是苦尽甘来,不用羡慕陈曦鸢和弥生了。”
李追远:“还有件事,恭喜,你被封官了。”
赵毅:“什么官大不大?”
李追远:“位高权重,执掌机要,传达诏令,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秩比二千石。”
赵毅:“这也太夸张了吧,怎么听起来,比你这酆都少君还高?”
李追远:“确实不能和你比。”
赵毅:“哈哈,快说,到底是什么官职?”
李追远:“中常侍。”
电话那头沉默了,良久,赵毅不敢置信道:
“宦官?”